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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纸
2021-07-16 08:47:07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陈喜和

  报纸,以前农村人大多习惯于叫“申报”或“申报纸”(因受近代创办最早、最有影响力的《申报》影响)。我小的时候,报纸稀缺珍贵,种类也极少,一般只有《浙江日报》,比较大的机关单位才有《人民日报》等,订购的价格也便宜,如《浙江日报》每月只需1元人民币,零售每份4分。

  小时候,我以为报纸是用来包裹东西的。当时农村做土烟,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准备几张报纸,把大版的报纸裁成四块,每块包半斤烟丝。学生每学期刚发的新书,家长都会事先准备好报纸,把新书包得挺括服帖,到学期结束,书皮依旧如新;一张报纸可以包四本书,那时候,我们初小每学期只有语文和算术两本书,所以一张报纸,就可以用一年。过年切的米泡糖和拜年用的“店料”,大多是用报纸包裹的,也有用于包裹油条等食物或其他零碎的东西。

  后来知道报纸还有其他的用处:用来裱贴破旧房间的墙壁,相当于现在的墙纸,特别用于布置婚房。文革时期,农村的大字报大多是用报纸写的。妇女们还用报纸剪鞋底和鞋帮的样本,还可以替代布匹用来练习裁剪,或剪裁好当衣服的样本。上世纪七八九十年代,大量废旧报纸被用于制作水泥预制板的隔离层。

  随着环保意识的加强和生活水平的提高,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和住房条件的改善,已经很少有人当作如前所述的用途了。现在旧报纸除了当废品出售外,就是在装修房屋的时候,暂时贴在喷漆或做踢脚线时需要遮挡的地方。

  知道报纸原来是用来阅读的,那是我读小学三年级以后的事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初期,我父亲在献山庙(胡源乡一个自然村)小学任教,当时教育主管部门对边远的山村小学赠送一份《浙江日报》,献山庙山高路远,交通极为不便。邮递员就与我父亲商量,是不是可以送到我们招序村的家里,这样就比较便捷,父亲答应了。那时候,我们学校只有课本,三年级以后,课本也没有了,只有《毛主席语录》,几乎无书可读,于是这份报纸就成了我的精神食粮,每天打开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是一种超级享受。这份报纸从我小学三年级一直伴随着我到初中毕业,尽管刚好是文化大革命期间,内容比较单一枯燥;尽管我还有很多字不认识,特别是那些政论性的文章也是看得似懂非懂,但使我认识了大量的生字,了解了许多国内外大事,增长了不少见识,更是养成了看书读报的好习惯。尤其是当时《红灯记》连环画的连载,不仅我与二弟喜欢看,小伙伴们也赶来一起围着欣赏,还激起了我们极大的民族义愤,深深感到自己所处的国度和生活的时代是多么的美好,是多么值得自豪。在当时的形势下,这种宣传教育是成功的。我父亲也是报迷,周六回家,把我们看过的报纸,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一遍,我们也乘机向父亲请教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词。父亲在周日晚把一周的报纸带回学校,给当地一些喜欢看报的人看。

  那时候,我村还没有广播,几乎与外界隔绝,唯一的信息通道就是报纸。因此在周六的夜晚或周日,许多关心时事的社员就到我家或到我住的那个明堂,向我父亲咨询国际和国家大事。他们一来到,总是问:“咦恁时世怎光景,申报底面怎恁讲讲?”也就是“现在的形势怎么样,报纸上是怎么说的?”我父亲把知道的都一一作了回答。

  再后来,每个村都有报纸了,且种类不断增多。邮递员隔天或隔两天送一次,一般都送到大队(村)书记那儿。我在生产队劳动期间,恰好与书记同一个生产队,于是每天上山下地,书记都带着一份报纸,让我选择一些时政的文章,读给社员听,我的一技之长得到发挥,感觉很好。后来我去遂昌师范读书,邮递员把我的家信也夹在报纸里送过来,因没有人看报,以致家信一直夹在报纸里。几年后,把这些旧报纸拿到村里一个做玻璃瓶小厂用的时候,才被发现。

  不管是读书期间,还是在生产队劳动的日子,或者在教师岗位上的岁月,我都一如既往地喜欢看报;就是出差在外,或是到亲朋家里,或是到某些部门或单位办事,凡有报纸,哪怕是裱贴在墙壁上的,我必定认认真真地看,甚而至于把自己特别喜欢的报纸偷偷地藏起带走。我一共在三所学校呆过,在这些学校里,我都争取到收发报纸的差使(那时每个班都订有报纸,需要分发),目的就是便于看报,我如鱼得水,把这个近水楼台利用得淋漓尽致。特别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禁锢的思想得到解放,社会各界掀起了学习知识的热潮,所刊内容偏重知识性和趣味性,具有很强的可读性,获益匪浅。有次也因看报纸而吃了亏的,二十多年前,有次我与妻子去县城,找了一个修理手表的摊位修表,在这个罅隙里,我又在看一份包过货物的旧报纸,看着看着就入神了,全然忘记了放在摊位作台上的皮包。刚好妻子也去附近办事,当我从报纸的情景里回到现实的时候,我的包没有了踪影。不仅受到了一些损失,还闹出了一些误解。妻子平时劝我少看或不看报纸,以保护视力已经很差的眼睛。这次丢了包,于是责备我说:“叫你不要看报纸,你就要看报纸,现在连皮包都看没了。”然而我仍然没有吸取教训,依然故我。

  退休后,因带孩子读书,客居在东渡中学附近,没有任何报纸可看,感到百无聊赖。2015年,我有三篇文章发表在《浙江教育报》上,当我收到稿费汇款单的时候才知道。当时东渡中学的报纸都是堆放在门卫那儿,很想去找到有自己文章的报纸,但身在异地,不敢轻易造次。有次放胆去门卫处,说明原因,门卫支支吾吾,面露为难之色。此时我想到了自尊的阿Q,当他与别人发生口角的时候,总是昂着头,大声地说:“我们先前——比你阔多啦!”于是我也斗胆地拉出“你们现在的校长,是我以前的同事”的大旗作为虎皮,为自己撑门面;又打出“报纸里有我写的文章”的招牌,为自己壮胆。这一招立马凑效,他们对我就客客气气的了,于是经常去快速翻阅一下成堆的大报小报,过把报纸瘾。

  除了看报还积极投稿。第一次投稿是在1974年,那时我在舒洪中学读高二。结合当时的形势,我们班由我执笔写了一篇《好得很还是糟得很》的批判文章,寄给《浙江日报》编辑部。编辑部居然给我们回了信,虽没有录用,但对我们鼓励了一番,还寄给我们一些材料,我们都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上世纪80年代初中期,学习雷锋、张海迪的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我负责学校的团队工作,写了一篇学生做好事的报道,以试试看的心理,把稿投给当时的《丽水青年报》,居然在1985年5月11日发表了。当时学校没有这份报纸,听到消息后,我专程赶到桃源乡政府讨要,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文字被排成铅字印在纸上,喜不自禁。那篇文章后来被收入由县委宣传部和县教委联合选编的《爱的奉献》里,作为当时中小学生人手一册的课外读物;那个学生因事迹突出,后来被评为省级优秀团员,我也因此沾了光,出席了共青团缙云县十二大。从此一发而不可收,经常向各级报社投稿。先后在《浙江教育报》《浙江老年报》《丽水青年报》《处州晚报》《丽水电视周报》《缙云报》等各类报纸上一共发表了130多篇文章。先后被《缙云报》编辑部和缙云县委宣传部评为优秀通讯员。2016年冬,有位处州晚报的记者,电话采访了我,发表了《从读者到通讯员》的长篇报道,把我读报和投稿的一些事,刊登了一个版面。

  此外,我还注重保存我自己发表过的文章和报纸上其他重要的资料。以前把自己刊订在报纸上的文章版块剪下来,这样长短大小参差不齐;后来就把整个版面剪下保存,这样时间和版别都比较完整,且外观整齐。在平时的读报中,我把自己认为有保存或参考价值的文章或资料一一剪下,然后认认真真地裱贴在杂志上,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已经贴满了20多本64开的杂志,大概有150多万字,还有大量的图片,本想作为永久的资料保存,不想随着电脑的普及而逐渐贬值,稍感遗憾。然而,那些剪贴报是陪伴我一路走过来的伴侣,与我一起度过了那些美好的时光,烙下了那个时代的印记,是可资回顾的珍品。时隔二三十年再去翻阅它们的时候,仿佛回到了那个使我们留恋而又渐行渐远的时代,感受到当年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气息,使人感到甜蜜温馨,产生无尽的遐思。

  现在由于电脑和手机的广泛使用,网络阅读逐渐增多,报纸的功能不断萎缩。但报纸的种类仍然繁多,征订的力度和费用仍然很大,于是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各个机关单位征订的大量各类报纸,大多是原封不动地堆放着,无人问津,到时候作废品处理;而想读报纸或会读报纸的人,空落落地无报纸可读,真是阴差阳错,遗憾得很。我总是痴痴地想,如果能调剂调剂那该多好:物尽其用,需有其物,各得其所,两全其美。我还是幸运的:缙云县广播电视台赠送我一份《缙云报》;退休教师统一征订了一份《浙江老年报》。至于其他的众多报纸,因久未谋面,不知别后情形。

  少年畅想未来,老人常忆往昔,我现在虽尚能饭,毕竟老矣,因而总是眷念过去给我教益的那些报纸和报纸伴我成长的那些岁月!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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