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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无改
2020-07-27 08:51:01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通讯员 潜问根

  这是早几年的事。

  冬日下午,太阳偏西了,我步出书房,在小区里信步闲走,遇到一花甲老人,一番交谈,让我深有感触:乡音无改。

  看他站在一棋牌店门口,左手手心里放着好几个小硬币,右手食指伸直了,在那儿拨弄来,拨弄去,一不小心,掉下一个。此时,正好我走过,就顺口说了一声:大钱掉了!

  老人听我这么一说,抬头瞥了一眼,边低声说“大钱掉了”,边弯下腰去捡起硬币,而后站直身子,朝我微微一笑。

  初次见面,一般是先问哪儿人。他说是金华兰溪人。我说,哦,大大金华府,小小兰溪县。他笑笑说:听口音,你是永康那边人,对不对?我说,差不离。

  接着,我问他哪儿退休。他说“长广煤矿”,说了几遍,我就是听不清楚他这浙江普通话的“长广”二字,最后终于明白是长兴广德的“长广”二字。

  而后,他说起这“长广煤矿”一名来历。中途我插话了几次,突然,他用十分肯定地一字一顿说:你、是、缙、云、人!

  哦?凭什么说我是缙云人?我还不相信他的判断。

  就凭你刚才说的“真、好、食”三个字。

  他说得斩钉截铁。

  这下子我不得不甘拜下风了:呵呵,你真厉害!连我的缙云方音都能听出来,佩服,佩服!

  说完,我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你以前是不是听缙云话听得很多?我问。

  是的,我们原来那个书记就是缙云人,一口缙云普通话。还有四面八方来煤矿的人,我自然听得多了,一听口音就能基本辨别对方讲的是哪里的方言土音。我不会说普通话,嘿嘿,半普通吧。说到这儿,我想起自己学普通话经历。

  在家乡生活到18岁高中毕业,开始走出小县城,到省城上大学。小学六年读在解放前后,记忆中没有普通话这个概念。小学老师都是本地,一口铁硬的土话,虽然东乡西乡南乡壶镇腔调各异,但谁都能听懂。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中开始接触普通话,回想起来,那些讲普通话的老师年纪都比较大,上课虽说是用普通话讲课了,但那普通话实在是充其量只能算是缙云普通话,什么平舌音翘舌音前鼻音后鼻音根本不分,浓重的方音混杂其中。高中老师外地的多了,普通话水平似乎略提高了点。

  到省城上大学,情况开始变化了。大学老师,尤其是现代汉语老师,那普通话无疑是够标准的了。可惜那时我一心做着记者作家美梦,对语音语法很不重视,上课爱听不听,更没有好好儿向老师学习普通话,虽说耳濡目染有所进步,但终究还是停留在浙江普通话水平。

  后来当老师了,在浙江哪儿都是一口浙江普通话。

  再后来,人到中年跑到大西北去,说的还是一口浙江普通话。

  年过半百,回到江南,终于有机会参加了一次正规的普通话培训。暑假一个星期时间,在老师严格要求下,基本能区分前后鼻音和平舌音翘舌音,算是补了一课。

  但在北京读了四年大学的女儿,仍对我的普通话很不以为然。只要我一张口,她就忙着纠正这个那个错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孙女更是不讲情面,经常会给我提醒:爷爷,这个是后鼻音,你又读错了!

  从青春到古稀,大江南北奔波了几十年,走南闯北,说一口南腔北调,心中弹拨的始终是思乡弦,张口不变的是故园乡音。

  面对跟前的这位讲半普通话老人,联想到自己,情不自禁想起唐朝诗人“四明狂客”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现在,时代向前跨出了一大步。故乡的小孩子从小就听惯了普通话,上幼儿园就都会说普通话了。倒是有不少的孩子不会说家乡土话了。 也许多少年后,“乡音”已渺渺乎云间,于是他们读唐诗,读到“乡音无改鬓毛衰”,很可能会问他们的父母亲和老师:我们缙云人的“乡音”是啥呢?

编辑:郑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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