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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时割树叶(上)
2020-05-19 07:49:46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通讯员 应子根

  《阮郎归·立夏割树叶》:

  绿槐垂柳躲新蝉,薰风初入弦。重峦叠嶂雾如烟,娇枝嫩草鲜。

  立夏过,雨绵绵,群情树叶牵。加油拼命满山传,盼期丰稔年。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肥料中的有机肥,不仅能为农作物提供全面营养,而且肥效长,可增加和更新土壤有机质,促进微生物繁殖,改善土壤的理化性质和生物活性,是粮食作物的主要养分来源。树叶绿肥,尤是有机肥中的主力军。

  割树叶,即采割树叶、柴叶的新枝嫩叶,作为水田和旱地作物的基础肥料,这是缙云农民千百年的传统习惯。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山区农民,大概都亲力亲为情有独钟。每年暮春初夏采割铺田,人踩牛耕入土,作为基肥;盛夏采割树叶铺地,既当肥料又兼护土保水。七十年代以来,由于草子普遍种植,化肥的普遍使用,所以采割树叶绿肥大为减少,到了二十一世纪几乎消声灭迹。

  忆当年,每当熏风拂面,芳草茵茵。小鸟树梢歌唱,蜜蜂陶醉花间。各类灌木抽出嫩枝新叶,百叠崇山葱翠欲滴,漫山遍野万紫千红的立夏前后,山区农民早已将层层山坑梯田和山边没有春花作物的“稀田”灌水翻耕,静待树叶。

  割树叶是山区农民一年四季中最辛苦的农活之一,根据缙云人“闲时尽量喝稀,忙时适度吃干”的勤俭之风,上山割树叶的劳动力终于可以早餐少喝粥多吃饭,中餐“资饭”上山。“资饭”一般都用蒲草编织的草袋,俗称“草袋饭”。有条件的农户,用“饭箩儿”。也有的资去“官粟饼”或“麦果儿”。

  这几天,男女劳力将刀塞所有的草刀、半斩刀磨得锋快雪亮,将柴杠、耕藤和一大堆农闲时自编的草鞋和蓑衣箬帽……全部准备停当严阵以待。

  每当吃罢了立夏饭、遮阳卵和接脚骨的山笋,就宣告割树叶大会战的开始。

  回忆在人民公社集体化耕种的年代,大家都是靠在生产队的劳动工分的方式生产生活。工分多是惟一的经济来源和生存之本。因割树叶不但辛苦而且“刀手”快慢相差甚大。所以不能按劳动底分记点工,而是按件计酬。起初离山坑田比较近,又没人开割过,比较好割时,每200斤为一工,后来随着时间地点和难度之变,分别定180斤或150斤,甚至120斤为一工。

  由于罕见的按件计酬,大大激发了社员的劳动积极性。很多社员起早摸黑去抢树叶抢柴杠坛,有的一天割得树叶上千斤,一天顶点工三五天,有的平时四五分底分的半劳力比十分头的正劳力还割得多……

  虽然在割树叶的大会战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是毕竟还要有人“背大令”(大秤)过秤记账,这几个人比上山割树叶省力一些,但按点工计酬总没人愿意,况且要等到大家下山过秤后才能收工,所以这些人的报酬就以点工与按件中间的报酬处理,也有的生产队按几个负责人轮流值日。

  在割树叶的最忙季节,小学生放下书包,“领儿娘”背着小孩,会同大姑娘、小媳妇、正劳力、半劳力,组成浩浩荡荡的割树叶大军,人人脚穿草鞋腰绑钩刀,背着柴杠档堵,挑着蓑衣箬帽,汤布吊着草袋饭甩眨甩眨,争先恐后冲向漫山遍垄。刀声喘声对话声汇成乐章,汗水雨水和泪水湿透了全身……

  割树叶季节,天气时晴时雨变化无常。晴天骄阳似火,虽然吃过山笋接过脚骨,还是脚酸手软懒意不堪,特别是看到辛辛苦苦割得树叶,尽管是用蓑衣盖还是树禾遮,都少不了被热头晒得干羞羞轻飘飘,时刻担心过称没重,巴不得天公落雨,树叶生重……每当冷雨霏霏寒气逼人的雨天,哪怕笨重的蓑衣箬帽全副武装,还是抵挡不住雨箭风刀的无情袭击。资去的草袋饭,冷如冰霜,从嘴巴冰到肠胃,冷得浑身发抖……真是不堪回首!

  那时候在山上割树叶时,最害怕的是千蜂。缙云古来话都说“独食憎,千蜂钉眼睛”,其实不然,那是大人教育小孩子学会分享不能自私孤食的礼让科教。而千蜂是当你一心一意割叶时,冷不丁地碰到蜂窝,破坏了它们的家园时,就会成群结队前仆后继向我们发动袭击复仇。被千蜂钉蜇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伙伴中经常有人被蜇得脸面肿胀如“面桶鼓”,眼睛肿胀成一道缝……可是在那物质匮乏年代,没有药无处医,只能忍着痛,寻烂污泥满脸涂一涂,或者回家后用生菜卤擦一擦,用生菜叶贴一贴,又马不停蹄继续上山拼搏,为了工分不脱落而坚持到底不后退。

  对付千蜂,我们也采取“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战略方针。手上树叶多时,一个抢步把千蜂窝盖住让它全军覆没;自己手无寸铁时马上卧倒,把脸面贴紧地面潜伏,一动不动……千蜂的眼睛都是向上看,望高不望低,看你不到了就放弃对你攻击,尔后偷偷溜之大吉。

  还有就是蛇,割树叶时不经意间发现蠢蠢欲动的蛇,让你心惊胆战。虽说一般是蛇怕人,会逃之夭夭。但眼镜蛇犁头扑之类就是不怕人的毒蛇,时而杀气腾腾竖立起来两三尺高,邪气逼人杀气腾腾。我们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但你得往上坡方向跑,千万不能往下山逃,否则它下山比人快,会使你难逃一劫。不过人是动物之王,多半心慈手软,愿与和平共处,不会有意伤害它们。

  割树叶时,为了贪图数量,不输于人,而有时顾三不着两一刀下去,将手指割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每逢此时,就地采来一种叫羊骆藤草药,用嘴巴将它嚼烂敷到伤口上,从破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碎包扎起来,或者就地附近拔一根山络麻剥皮,用钩刀刮出纤维止血,再用麻皮包扎一下,没过几天也就痊愈了。从现在的科学角度讲是极度不卫生,会感染发炎,非上医院逢几针不可,不打过破伤风针更不可。可是那个年代,在山上受伤,比比如此急救,如果在家受到刀伤,就到门扇后找最脏的蜘蛛网或门档上的粉尘敷在伤口上,也能止血疗伤。人穷命贱,工分比命更值钱……如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不可思议。奇怪得是在当时的农村,碰到这种情况大多如此处理,土办法医治也都安全无虞没出过什么问题。不知这个学科之谜,现在还有没有人会去研究。耐人回味的割树叶,还真是千年农耕文化画卷中有分量的一笔呢!

编辑:郑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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