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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不远 走出记忆深处的绿皮火车
2019-12-21 09:25:10 来源: 浙江在线-缙云新闻网 作者:初心

  小时候,坐火车是一件很激动人心的事情,如果我妈提前三天告诉我,这三天夜里我都能兴奋得睡不着觉。

  那时候的火车车次很少,我们乡下的小车站每天只有固定的几趟车。大人们每次都不着急,非得要等到差不多时间才肯出发去车站,我心里的那个急呀,又不敢多催,等到我妈说声“走吧”,心急火燎的我一路上总是把大人甩在身后老远。

  那时候的火车走得很慢,每站都停,有时候一停就是一个多小时,靠窗的人不停地把头伸出窗外,看那前方的红色信号灯何时变绿灯。夏天的车厢里极热,有不少男人就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脱得光膀子,女人们被热得大汗淋漓,抓起身边一切可以扇风的东西,一边扇一边嘟囔着要被热死了要被热死了。只有我们这些孩子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在我们眼里,列车停与不停其实并无多大区别。

  那时候的火车上总是那么拥挤,特别是一到过年过节。我的脑海里至今挥之不去的记忆,就是在汹涌的人潮中被爸爸托着从车窗外硬往里塞。好不容易上了火车,座位是不敢想的了,车厢里凡是能立脚的地方全被挤得满满当当,有经验的人,会随身带着几张报纸,“嗤溜”一下就钻进了座位底下,躺在报纸上便可酣然入睡,只是那头便要露在过道上了。列车员推着小推车在人缝里一路吆喝着:啤酒饮料矿泉水,香烟瓜子火腿肠,来来把头收进去啊。厕所里也塞满了人,想在路上上个厕所那也是不可能的,有孩子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拉在车厢里,引起一阵骚动,双方对骂一阵后自觉无趣,便也在充斥着香烟、汗水、体臭等各种难闻的气味中偃旗息鼓相安无事了。

  时隔多年,绿皮火车似乎离我的生活已越来越远,只是在坐高铁的时候会与它擦肩而过,而我的记忆,也始终停留在当初的印象中。然而不知为何,在我的心底深处,它始终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乘坐绿皮火车,是我们那一代人的专利,更是那个年代里无法剥离的刻骨记忆。怀着这份心思,我终于坐上了前往成都的K1256次列车。

  凌晨0时20分,自踏进这橄榄绿色的车厢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更是意外的。车厢内干净整洁,保持着令人舒适的温度,正是夜半,大多数人都已入睡,除了有几声或高或低的鼾声之外,只有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卧铺内的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被子叠成整齐的四方块,地面一尘不染。列车员微笑着指引,怕吵醒旅客一直压低嗓子说话。等到躺在铺位上,夜已深,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记忆中的感觉,便随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哐当声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微亮。走出铺位,有几名旅客正在列车员的引导下有序地走往车厢门。列车员依旧轻声说话,迎面而过时微笑的脸庞令人如沬春风。

  起床的人渐渐多了,洗潄台和卫生间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我几乎是抱着一种找茬的心情走进卫生间,却只见里面异常整洁,台面没有水渍,地面光洁如新,更没有一丝异味。

  这是记忆中的绿皮火车吗?记忆中的嘈杂、肮脏、拥挤不堪,在这里找不到一点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舒适、有序、干净、整洁,在不急不躁的车速中,进行着每一段或长或短的旅程。

  山一程,水一程,伴着哐当哐当的音符,窗外的景象慢慢倒退。冬日里广阔的田野,阳光倾泻下闪闪发光的河流,远处是绵延的山脉,村庄里不时升起袅袅炊烟,城市的一角霓虹闪烁。所有不期而遇中邂逅的美景让人心生欢喜,不知不觉中见证着时空赋予万物以变化,仿佛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从容起来了。

  旅程终于停止在目的地城市的站台上,随着车上三三两两的旅客走出车门,正是日暮,落日在远处高楼下慢慢隐没。短暂停滞后,绿皮火车将继续起程,包容着不同的人客串着不同的角色,演绎着不同的人生。

  岁月从未停止流逝,就像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也许它很慢,但时间总会到达你的那一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匹绿皮小火车,承载着我们心中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怀,只有在到达终点之时,才能更好地享受走过的道路的乐趣。

编辑:陈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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