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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不屈的素莲姐
2019-12-10 08:12:10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朱文风

  难喝的羹

  她说:“唉,他到底是读书人出身,怎经得起病魔折腾!那是金瓜大麦羹,喝不下,也难怪他!”

  快六月了,括苍山深处尽管比较凉快,也一天比一天热了。傍晚,素莲手提火笼,来到屋檐下的破缸边。她揭开稻草帘,伸手从缸内抓了两把黑炭,填进火笼内。恰巧让邻居看见了,问她:“素莲,快大六月了,你还生火笼?”素莲一惊,忙说:“有火笼,子钦抽烟省点火柴!”

  其实,素莲对自己的男人并没这么巴结。她火一生好,提了火笼忙往里间跑。里间的暗处,正躺着一个人,簇拥的被窝瑟瑟作抖。当素莲把火笼递给他时,还可听到牙齿打钹儿的格格声。

  “还冷得厉害?”素莲悄声问。

  “谢谢!好点啦!”

  “你还‘好点’,连声音都在抖呢!我给你煎碗生姜汤吧!”

  正发寒热的病人也姓李,不过他不像自己那个大老粗男人,他可是游击队里拿笔杆子的“秀才”,大家称他“李主任”,她却叫他为“李先生”。

  喝了生姜汤,李先生的发冷似乎止住了。不久,竟听见他安然入睡的轻微鼾声。素莲转回灶间时,天已昏暗下来。突然,她脚被什么绊住,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原来是让板箩绳套住了。看见板箩,素莲忍不住“嗬哟”叫了一声,她差点儿忘了一件大事:今天轮到上水碓舂米磨麦,一箩大麦正等着磨呢!

  遇着六月荒,别说米,小麦也没了。这箩大麦,还是子钦想着法儿从她爹处借来的。不磨出来,老胡他们一来,连糊羹也没货啦!

  事情也巧,大麦刚磨好,透过车轮坑哗哗水声,素莲听到外边有人叫唤:“素莲!素莲!”素莲正想:会是谁呢?子钦那高大的身影已在水碓门口出现了。素莲感到蹊跷,就说:“今天怎么变得这样勤快啦?”

  子钦已一手拿起了扁担,他说:“不勤快,老胡他们吃什么?一屋子人,正等你回去呢!”

  “等我?你就不会先点上火,开水也烧点大家喝喝?”

  “哎哟,你真是……开水喝不饱肚子……”

  等他俩回家,小李子他们早已把水烧开了。素莲一跨进门槛,把手上的蜡烛往小李子面前一递,说:“今天你也勤快,再麻烦你,到菜园摘一篮子嫩金瓜来!”小李一声“遵令”,拎了个菜篮转身就跑,逗得素莲“嗤”地笑了:“饿着肚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

  因为水已开,金瓜大麦羹很快烧熟了。看同志们呼噜噜喝得那么欢,素莲心里不禁涌起了阵阵波澜:“这是一班多么了不起的人啊!他们常常饿着肚子,翻山过水,闯龙潭探虎穴的,如果让他们吃饱白米饭,那还不个个变成会飞天过海的神勇将军了吗?”

  忽然,素莲想起了床上的“李先生”。她正想问问他,是否也喝几口,好替他端碗去。一转眼,发现李先生已坐在同志们中间,手上正端着一碗金瓜羹。原来是小李,像关心大哥样,早给他送去一碗。李先生寒热刚停,身子还浮摇摇的,心里高兴,端了那碗羹也从里间走了出来。可是,他刚喝了一口,竟觉得苦涩得很。几天的寒热,害得他连胃口也没了。他想再喝,又实在喝不下。只得慢慢踱到猪栏边,把那碗羹倒入猪槽内。

  谁知这举动让素莲全看在眼里,她拉了子钦,回到房间质问道:“你怎么让李先生喝这羹?他正发过寒热,怎么喝得下?”

  “这——”子钦摸了摸后脑勺,“我可没盛给他……”

  “你没盛就好,我再给他烧点东西。”

  当素莲把热腾腾的鸡蛋熬姜汤端到李先生床边时,李先生说什么也不肯吃。他说:“我刚才与同志们一起,喝了一碗,已饱啦!”

  素莲见他一味推辞,就说:“别骗我,你喝了一口,没喝完。你肚子里正饿着呢!对吗?

  “你?”李先生心里一阵激动,眼里已噙上一层泪花,“素莲姐,我对不住你……” “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我还以为是子钦粗心,让你喝这难咽这羹……” (未完待续)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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