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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降临(外四首)
2019-11-12 09:01:47 来源: 缙云新闻网 作者:陶雪亮

  遮盖书本的我的影子

  正一点点变淡

  摸摸后脑勺,夕阳抚摸过的地方

  尚有余温

  回头,日头正搁在西山顶上

  我有心观察,影子随阳光的变化

  但还没做好准备,影子

  瞬间消失了

  正如我所料,身后

  太阳已不见了踪影,远山苍茫

  就像这些年的劫难,一重又一重

  就像记忆的一部分,越远

  越轻描淡写

  年轻时,曾憧憬

  可以心无他顾,在一个自家小院

  翻书,习诗,看夕阳

  如今这惬意时光,我正经历

  命运,就是这样

  狠狠给一掌巴,又不忘给予安抚……

  世间最柔软的温情

  他将她的手,轻轻

  交予这个她以身相许男人的手中

  这一刻,她梨花带雨

  是世上最娇艳的那一朵

  他与她拥抱,泪水打湿

  对方的肩膀

  她像母亲,哄一个丢失了宝贝

  无助的孩子,轻拍他的背……

  一次次,我面带微笑,眼含热泪

  沐浴在,世间最柔软的温情里

  一个可能有抑郁症的花瓶

  妻子一声惊呼,我回头

  桌上的花瓶已倾斜,慢动作般

  往地上走

  那时,我离它仅三步之遥

  我转身

  跨出一步

  伸出手

  但它去意已决

  加速度,做自由落体运动

  我的手,与它有一秒的时差

  我的目光,根本托不住它

  眼睁睁看它,发出

  一声尖叫

  像痛极了,一生凝聚的力气

  都花在了这一声……

  妻子说,我讨厌你在花瓶

  插这些带刺的野果

  而正是它们,伸手

  在背后,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早上起床,妻子说

  我们重新布置一下房间吧

  谁能想到,这让一个可能有抑郁症

  的花瓶,找到了机会

  菩萨

  服侍完瘫痪十余年的外公

  九十三岁的外婆,有了一项新事业

  ——每天念诵《大悲咒》

  计四百十五字的咒文

  外婆念诵一遍,只需一分多钟

  念一遍,即用笔记下

  半个月,能念诵上千遍

  每到初一、十五

  外婆不点烛,不烧香,只供水果

  将这些累积记录遍数的纸条

  烧给观音菩萨,并祷告:

  有用拿去用,没用当烧纸

  祈求菩萨保佑六亲九眷,身体健康

  外婆说,《大悲咒》共八十四句

  一句一个佛

  外婆说,真有佛菩萨呢!那年你手术

  几夜未眠,就念《大悲咒》……

  那一刻我相信,世间真有菩萨

  外婆,就是活菩萨

  荷事

  我曾目睹,四株荷苗,闪电般

  将红红绿绿

  层层叠叠,铺满门口大池塘

  也曾惊讶,次年

  这遍布水塘的荷,覆没于几尾草鱼

  ——生命,总是如此相生相克

  临塘羡荷,不如退而自种

  将屋前一丘芋田,灌水、耘平

  移栽入六株荷苗

  不出三月,已是莲叶何田田

  有几朵不安分的荷花,甚至偷偷

  爬上了岸

  趁连日阴雨,挖几株新荷

  植于门口大池塘。我期待

  这蓬勃生命,一次新的轮回……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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