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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缙云打印史
2018-07-20 08:42:52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陈喜和

  本人自1963年9月上学后,一直到1978年10月读师范止,学校所有的试卷、讲义、学生名册等材料都是老师或工友先刻好蜡纸,然后用传统的油印机印刷。故这些印刷品,总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钢板、蜡纸和蜡纸筒

铁笔

油印机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一直到初中毕业,没有任何考试,也没有丁点学习资料。只依稀地记得在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每学期要进行期中期末两次考试,但不知道这些试卷是怎么来的,也不懂得试卷散发出来的气味就是油墨味,只是觉得这些文字好奇怪,既不像书上印的字(铅字),又不像是写在作业本上的字。1972年冬,缙云舒洪中学第三届高中招生,根据考试成绩择优录取,我有幸再次接触到散发着油墨味的试卷,感到久违了的亲切。在舒洪读高中时,有个我们都叫“丁老头”的老人家,他在传达室值班,也是门卫,又负责敲钟,做事非常认真,学校需要油印的材料,基本由他负责刻写,他的字体非常漂亮,大家都很羡慕他的这种刻写本事。

  那时候,一般所需要材料的份数不多,还不如用复写纸来得方便,如合同、协议等;如果需要量大,那只能是刻字印刷了。刻字所用的钢板、铁笔和蜡纸以及印刷所用的油印机等工具或用品,在那时候,如同书簿笔墨一样,是教师最基本的教学用具或用品;刻写和印刷也成了教师必须掌握的基本功。1977年,我成为初中民办教师,才认识和开始使用这些用具或用品。在钢板上刻写蜡纸字,说容易也难。你只要会写字,也基本上会刻字了。但又不同于写字,要通过不断实践,才能得心应手。初学刻写,字迹一般比写在纸上的要难看,熟练了才会慢慢地刻得好起来。擅长刻写的人刻出来的字,大小匀称,工整美观,笔画流畅圆润。如果需要加粗笔画,就用写完油墨的圆珠笔芯当铁笔刻写。刻写时要一笔一画,轻重要得当,笔力要适中,要聚精会神。用力不够,用劲不匀,蜡没有刻透,印刷时油墨无法渗透,印出来的字迹看不清;用力太重,划破蜡纸,油墨渗得太多,印出来也会模糊。刻写仿宋字更难,要把横竖的笔画与钢板的纹路对应好。一旦刻错了字,先把蜡纸放在钢板光滑的木质边框上或桌面上,用铁笔光滑的尾部把错字的刻痕抹掉,然后把火柴划着,不等燃透就吹灭,刮去火柴头,免得掉下来把蜡纸烧个洞,再把没烧尽的带着火星的火柴靠近错字的位置,把蜡烤化,使之均匀渗透,等蜡凝固了再重新刻上正确的字就行了。后来出现蜡纸改正液,我没有用过。如果蜡纸刻破了或差错比较大,那就前功尽弃,需要重新刻写了。

  粉碎四人帮后,拨乱反正,各项工作步入正轨,学校开始大抓质量,我所在的章村初中,全校各科老师都要刻印大量的讲义、复习资料和试卷等,全校所有的印刷任务都无条件地交给了老实肯干的我。那时年轻且单身,油印机就直接放在木板床上印,以致床板、床沿、被褥等都“揩了油”。课务之余,都用来印刷,一般每天都在晚上十二点以后休息。印刷也需要技巧,如加多少煤油调配油墨,印刷所需的纸张怎么摆放夹紧,蜡纸怎么上印版并固定,如何确定滚筒推送的轻重快慢等等,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实践和摸索,才能得心应手。否则,没印几份,蜡纸不是破了,就是起了褶皱。印刷如果两个人配合,可大大提高效率。一人左手按住有弹簧的印版框左角,右手推送滚筒后,放开印版,印版框自动弹起,另一人快速翻转印好的纸张。就这样:咯吱(按下印版框声)——哧溜(推滚筒声)——哐啦(印版框弹起声)——哗啦(翻纸声)——如是有规律地响着,好似演奏一支乐曲。我刚学会印刷的时候,感到很新奇,觉得很好玩,印刷再多的资料也不觉得累。在实践中,我摸索出一些经验,能印500多份而蜡纸不走样、不破碎,以致全乡学校统一考试的时候,试卷需要量大,都是由我负责印刷。

  材料印好后,底版(蜡纸)一般都要及时烧掉,尤其是试卷。曾经有些老师把底版随便丢在纸篓里,结果多次被聪明的学生钻了空子,他们检出蜡纸,不是拓在了白粉墙上,就是印在白纸上,泄露了试题,失去了考试的意义。

  那时候,规模小的学校,所有的资料、试卷等,都是任课老师自己刻写和印刷。大的学校有专门的刻写和印刷的工友。1978年10月,我就读遂昌师范,大部分老师的讲义和资料基本上都是让同学自己刻写和印刷。尤其是班里的丁美英同学,刻写仿宋字又快又好,为大家所称道。班主任任教历史课,他比较要好,讲义都带到他自己的母校丽水师专,用打字机打好蜡纸,然后再带回学校叫工友或同学印刷。这是我第一次见识了打字机打出来的文字。

  此后,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情况基本都差不多。九十年代初,章村初中、章村小学的几位教师家属,相继买来了老式打字机。全乡学校比较重要的一些资料,如教工大会的资料、学校的规章制度、作息时间表等等,都通过她们用打字机打字,印刷依旧是油印机。九十年代后期,有一位小学老师家属,在全乡学校都还没有电脑的时候,前瞻性地置办了电脑和手摇印刷机。用电脑打字并制好底版,用手摇印刷机印刷,速度快,质量相对较好,又减轻劳动强度,这是一次飞跃。但实质性没有改变,还是离不开蜡纸、油墨和手工印刷。

  2000年下半年,教育局分配给我所在的胡村初中第一台电脑,当时只有极少数的老师会简单地操作。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为适应即将到来的电脑时代,学校选派一些青年教师去县进修学校参加电脑培训,据说当时要用英语编制命令输入电脑,才可以操作,我们听了,都畏之如虎,对电脑充满着神秘感。再后来,电脑不断地升级改良,越来越容易使用,并且全体教师轮流培训。培训将近结束,还要进行考核,成绩分为四个档次:如果是优秀、良好和合格,颁发相应等级的证书;如果不合格,还要进行补考,我达到了我自己的最高目标——合格,并以此为荣。当然,那仅仅是学到最基础的知识。此后,我一直坚持练习,虚心向懂行者请教,自己也不断摸索,大有进步,能流畅地打字和作一般的文字编辑、插图、制作表格和打印等。开始的时候,只用右手的食指操作,慢慢熟练后,现在可以双手多指操作了,感觉很方便,也算是与时俱进,跟上了时代的步伐。与年龄相仿的同事相比,我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个时期,教育局电教科先后给各学校发放了长方形的针式打印机,体积很大,打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印刷质量也不很理想。后来还有了彩色打印机和小巧玲珑的各类喷墨打印机,打印的质量大为提高。这是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飞跃,从本质上改变了刻字印刷的历史,从此进入了一个打字印刷的新时代。

  此时,城镇的电脑培训店、小型打印店应运而生,生意兴隆。许多成年人自费学习电脑知识和操作方法,以便于外出寻找工作等;与此同时,大家也宁可花些钱,都喜欢清晰整齐的电脑打印的材料。

  以前的所有的文字资料,都是写在纸上,反复修改后,有时连作者自己都认不清了,就需要誊写,如是反复,故有“几易其稿”之说,甚是麻烦。现在直接在电脑上打字,可根据个人所长,选择不同的输入法;打错了,随时不留痕迹地修改或增删,十分方便舒适,而且传递输送材料更是神速便捷,克服了手写和纸质的许多不足。当然也并非十全十美,有时我们打好的资料,忘了保存,突然断电或是别的什么故障,所有的劳动就白费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而纸质书写,也有其优势,所写的作品让我们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存在体,虽然手写速度慢,但是这对思考和创造有好处,纸质书写让我们放慢脚步进行思索、考虑、修改和重新创造。用电脑书写,你我他没有区别,丧失了个性。也不可能留下手稿等等。看来,任何事物都是很难两全其美的呢。

  电脑打字印刷,瑕不掩瑜,以其独特的优势,飞速发展。2008年,教育部门分配给胡村学校一台大型的、操作简便的、集印刷、复印为一体的印刷机,方便实用,印制质量好,工作效率高。后来又进行了多次更新升级,以适应日新月异的现代化教学工作。

  现在,随着科技的普及,中小学也都开设了电教课,配有专门的电教室和专职电教教师,学生操作电脑也成了一项最基本的技能。但人们尤其是新一代人,过分地依赖电脑(包括智能手机),手写汉字的几率大为减少,对汉字的书写有慢慢生疏模糊的趋势;还有一个值得忧虑的地方,就是现在很多人沉湎于电脑手机的游戏、聊天等,浪费时间,损害健康……看来,副作用无处不在。 现在电脑和打印机不仅是单位必备之办公硬件,同时已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培训机构和小型打印店也随之慢慢消失,出现了集约型数字化的,集打字、扫描、编辑、排版、装饰、印刷、装订等为一体的营业商店,以适应市场的需要。

编辑:汪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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