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站浙江在线
您当前的位置 : 浙江在线  >  缙云新闻网  >  人文缙云  >  好溪文学  >  小说
一只叫小狗的小狗(七)
2016-05-10 10:58:21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王小六

  夏天午睡,一个同学睡桌子上,一个同学睡凳子上,她的同桌睡着了尿出来,把她的酥饼给尿湿了,她很伤心,她拿去扔的时候哭得稀哩哗啦的,我们也很伤心,多么美味的食物,就这样扔了?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估计会有好些男孩子会抢过来吃。从此我们再无机会旁观公主进食,于是她直接降格成扫地丫头了。

  三毛钱可以买好几本小人书。我的同桌为了抄我的作业,天天给我带小人书。她的父亲开着一家经销店,店里卖各种杂货。我和小哥的压岁钱,基本上都报销在她家的小店里,攒了一大堆小人书。免费小人书的诱惑太大了,我接受了这个交易。

  我在换算一万元能买到多少冰棍烧饼以及小人书的时候,直接算晕了,当然也许是日头太毒,我中暑了。我走到半道扛不住,躺在老院子前的大青石板上,睡着了。

  当然有可能我把时间弄错了,记忆里总是各种各样的碎片,这年的和那年的,这个人身上发生的和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的,全都搅在一起,光怪陆离。

  二哥的猪出栏一定在冬天,而我每天下午头晕却一定是夏天。我总是半路走不动躺在青石板上,一觉睡到日头落西,却很有可能四年级之后,因为四年级之前,小狗一定会接我放学。如果我半路就躺下,它一定会飞奔回家叫人过来背我。而没有人来,任我跟一条死鱼一样瘫在石板上睡着,那么小狗就一定已经不在了。

  二哥的猪出栏了,世界顿时清静了。但是另一种嘈杂很快就将发生。

  栏里还留着最后一头猪,这头猪杀了用作年猪,请长辈兄弟们吃喝老酒吃杀猪菜。二哥很舍不得,那都是钱,但是也没办法,一年下来,爹爹妈妈总得应酬应酬亲朋好友。

  腊月二十四日,杀猪日,家家户户都在这一天杀猪。一大早,村子上空就响彻着猪的嘶吼,那是“牵猪脚”,几个壮劳力合作,围追堵截,把猪掀倒在地,捆上猪脚。杀猪师傅一把三角尖刀,快准狠地捅进猪脖子,猪血汩汩流出。若手艺够好,放完血的猪轻哼两声,猪生就此结束,接下来的步骤,就是用铁钩挂在两脚梯上,开始依次肢解。

  如果杀猪师傅手势有偏差,猪血放不干净,但是误以为已处置妥当,一个大意将绳子松开,这时候,猪们来个垂死挣扎,那场面就好看了。

  孩子们一大早起来围观,多半想看到这么个场面。如果毫无悬念地杀完,大家就很沮丧,跑去下一家。如果哪家出了这么个乱子,那么孩子们就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全然不管挨了一刀的猪巨痛之下,乱蹿乱撞,到处洒猪血,一片狼藉。这不止是倒杀猪师傅的牌子,与主家,也是很不吉利的。所以大人们总是一脸烦躁,跟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十分不搭。

  这时候小狗已经长成一只大狗了,它通常会得到一大块肉,奖赏它守家的尽责。但是小狗显得精神萎蘼,无精打彩。

  这是一只奇怪的狗。它总是跟家里的动物们处得很好。它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小鸡们敢一窝蜂全跳到它身上去,啄它眼睛,剔它的毛,踩着它的背跳上跳下,它一点脾气都没有。

  但要是到村子里跟别人家的狗,跟邻村的狗打起架来,那架势,可惊人了。长成大狗的小狗,异常英俊,威风凛凛,因此它有很多追随它的小母狗,小母狗又带来小公狗,它就有了一大堆狗粉丝,它带着它的卫队,接连跟上游螺丝岩村的狗们打架,又跟下游舒洪村的狗们打架,大获全胜,很快成为那一片的带头大哥。

  它成带头大哥,我落着的好处是,没人再敢欺负我了。我班里有两个调皮的男生,每天放学就围追堵截。有一阵让我十分难堪。如今只要它一出马,它手底下的狗们往那一站,这两屁孩儿就怂了,乖乖让路。

  它上哪儿都一付巡视自己地盘的,理所当然的架势。只要它出行,狗们就一只只地跟上来,搭着尾巴,温驯地跟着它。它走,它们也走,它停,它们也停。

  我要是想耍威风的时候,就让小狗把它的手下叫出来。它立起脖子昂头那么一声,刹那间就一群狗涌出来。我要是烦了,让小狗把它们赶走,它回头轻哼一声,这十一二只狗,就呼啦散开,消失在街巷里。很神奇。

  但是回到家,它就是一只没脾气的狗,家里的母鸡总是欺负它,把一堆小鸡扔给它照看,自己跑出去找食。它也一点脾气没有,乖乖当超级奶爸。

  它每天都要去检查猪圈,检查猪们吃得怎么样。有时候清猪粪,猪们赶到地里,它就耐心地看护着,不让猪们乱跑。自从有了小狗,再也没有出现以前那种猪跑得没影要我去到处找寻的场面。它跟猪们处得很好,它汪一声,猪们哼叽一声,交谈甚欢,全无障碍。

  大概因为这样,最后一头猪被宰的时候,它很伤感。猪被掀倒被捆被开膛破肚的时候,它一直在一旁呜咽。

  可惜我们并不明白它的伤感,也许知道,但是顾不上。杀猪宰羊,天经地义,谁顾得上一只狗的悲伤。

  杀完猪女人们开始炮制杀猪菜,院子水井边,菜蔬碗筷一一清洗,刚打上来的井水,在寒冷的冬天雾气腾腾。和炉灶上的腾腾热气一起,将院子渲染得热闹不堪。

  (王小六的练习簿微信号:limpideyes66)

  (未完待续)

编辑:徐学正

标签: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加盟单位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平台支持

缙云县广播电视台主办 中国缙云新闻网版权所有.保留所有权利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080242 | 广告经营许可证号:3300008000006 | 浙新办[2004]52号 | 浙ICP备0505632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