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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叫小狗的小狗(五)
2016-04-26 08:55:36 来源: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王小六

  我哥被我折腾的动静吸引了,跟上来瞅,一瞅之下,把我嘲笑了一通。什么猫,明明是一只小狗。可是这只小狗长得实在太肥了,圆头圆脑,肥得看不到腿,真象一只猫。

  在乡间,猫是希罕物,狗就常见了。农民不养猫,一则猫来穷狗来富,二则猫不着家,养着养着,就不知道跑哪儿,丢了。三则,狗能看家。农村就讲究个实用,不实用那就趁早哪凉快去哪儿。

  我想给小狗取个名字,从妞妞小毛大黄小虎豹豹到二楞小胖,嘟嘟囔囔半天也定不下来要哪个好。我哥不耐烦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叫小狗。

  我有些迟疑,现在叫小狗,那长大了之后呢?他说,管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一只狗吗,长大了也叫小狗,不行啊?

  是啊,管那么多干嘛。万事万物都不过随生随长,随口命名,植物动物人类建筑村庄。村子叫什么,姓王的多就叫姓王村,姓洪的就叫洪坑桥,又有姓舒的又有姓洪的,就叫舒洪村。前头的山就叫前山,后头的山就叫后山,山脚就叫山脚下。大院子就叫大道坛,小院子就叫小道坛。这一辈排行“平”,那就把春夏秋冬江河湖海东西南北城府州县能想到的常用字和常用词,都给取个遍。

  他趴在那儿叫,小狗,小狗,小狗居然舔了舔他的手,哼哼唧唧爬了出来。一大一小,一个摸一个舔,那画面无比和谐。这让我对小哥突然崇拜起来,连小狗都喜欢他呢,这弥合了兔子事件给我们造成的裂痕,我决定重新管他叫哥。

  小狗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直到这只小狗长成一只威风凛凛打遍十里八乡成为名符其实的狗王之后,我们还是一声一声小狗地叫。它只要听到我们喊,甭管在干什么,哪怕正在打架,正在泡妞,正在接受它那些狗粉丝们的朝觐膜拜,也会毫不犹豫地掉头朝我们奔来。

  它的听力极佳,离得很远也能听到我们的喊叫,经常是我们叫了两声,小狗,小狗在哪儿呢,没应答,视线范围内也没它的身影,就认为它跑别的地方晃悠,不在附近,顾自走了。走出半里地,突然觉得后头咻咻咻有什么大型动物跑来,扭头一看,它一个冲刺扑上来,两个前爪往我们肩膀上一扒,热情似火地开舔。

  这都是后话。那会儿它依然是圆滚滚蠢萌呆的小胖狗,迈着四条小短腿,跟着一群小鸡爬上台阶,爬上来了,又要跳下去,连滚带爬。二哥坐在石板上,看小狗和小鸡嬉戏,一脸严肃。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我来说,大哥和二哥不属于我理解范围。他俩的区别只在于,下地干活的时候,我们爱跟着二哥,不爱跟着大哥,大哥太严肃了,我们除草的时候,经常因为走神锄掉庄稼,大哥要是看到,会训我们一顿。二哥要是看到,会当作没看见。我们偷懒的时候,二哥从来不管,他只管自己干活。而大哥,会不让我们偷懒。

  几个哥哥当中,我们都觉得二哥长得最帅,个子最高,对我们最亲切。虽然他总是一天到晚琢磨一些我们不明白的事。不象我们,尽琢磨地里的瓜什么时候熟,树上的果什么时候能吃。

  1982年的夏天那个午后,在浙江南方一个偏僻的山村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屋檐下的青石板上,陷入沉思。那块青石板还是他从石宕里打出来,拉回家的。他干过几天木匠,干过几天泥瓦匠,还干过几天石匠。最终都不了了之。

  等大伙儿腰包里有了些钱之后,那里流行家家户户盖房子用条石,在大山的石窟里采出来,砌成一栋一栋石头房子。所以县城别名石城。

  但是那会儿大家兜里都没什么钱,刚吃饱饭没几年。然后脑子灵光,路数活的人,开始琢磨挣钱的道。二哥也不例外,他一年到头忧心忡忡的,都在琢磨怎么挣钱。

  他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算着一笔帐,一只小猪四腿,哦不,一只小猪几块钱,小猪养成大猪能卖几块钱,养十头的话,能挣多少。算完这笔帐,二哥宣布,他要当养猪专业户。

  他是从什么途径获得的信息和信心,做了这么一个决定,真是一个有趣并值得破解的谜。而我爹和我妈,居然就同意了他的筹划,也是一件有趣并值得推敲的事情。

  这事本来跟我关系不大。对我来说,一只小狗是我的伙伴,已经足够补偿我失去兔子所遭受的心理创伤。而且小狗更好玩。我养兔子的时候,因为太喜欢它们了,抱着兔子到床上去睡觉,一觉睡醒,压死了两只。养小狗的时候,它乖乖地趴在床前,一直等着我醒来。只要我一睁开眼睛,它就高兴得摇头摆尾。

  我再也不用气鼓鼓地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了。小狗总是陪我上学,接我放学,而且还帮我背书包。有一次我叫它送我去教室,它二话不说,就进了教室,把全教室的同学高兴地炸了锅。

  (未完待续)

编辑:徐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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